我與妳，怎會連是朋友都不能

少年的煩惱，

總是那麼的可愛，

天真又單純呢，

但你說簡單嗎？

還真不一定。

我談過兩段感情，

第一段很短，

短到令人覺得是場夢。

第二段長了許多，

持續了兩年多。

這兩段感情我幾乎從未告訴任何人，

一來是沒有必要，

二來是我並不確定那是否就是愛。

我總覺得，

我周遭那些來得快去得也快的情，

並不是真心的，

更多的是費洛蒙或虛榮心。

我想知道什麼是愛，

或許愛真的如我所想的複雜，

也可能只是我愚蠢的追求浪漫。

我並不想將愛作為展現社會地位的工具，

沒有伴侶並不代表失敗，

但社會的風氣似乎一直如此。

我想要一場純粹的戀愛，

也許是過度浪漫的愛，

但那又如何呢，

少年的世界就是這般模樣。

第三段感情曾經離我非常近，

但並沒有如她所願的成型，

因為我拒絕了。

我想了很久，

從她的情愫日漸顯著，

到我徹底確認，

這之間發生了太多。

她是個……渴望愛的人，

我與她聊過，

她的家庭並不美滿，

有著些許的裂隙與破碎。

我很自然的對她產生同情，

試著去接住她，

我向來如此，

因為我能理解那種渴望。

但她真的太渴望愛了，

她渴望的是關愛，

並不是愛情。

她找到她認識的一位朋友，

那位朋友恰巧與我來自同間國中，

但我們並不認識，

她將我們聯係在一起，

那位朋友開始傳訊息給我，

慢慢地，

我發現這個陌生人在打探些什麼，

他並不是想要認識我，

他想套我的話，

知道我內心的想法，

手法甚至充滿了心機，

包裝成再正常不過的閒聊，

但還是被我懷疑了，

我只好用拿手的官腔划水過去。

雖然以上都是我個人的猜想，

但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我們又變回陌生人，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回到那個女孩，

她開始不斷的讓我陪她，

增加我們相處的機會。

我陪她搭過幾次公車回家，

就我們兩個，

氣氛很怪，

但我裝作若無其事。

在公車上，

我們坐在後排，

車上沒什麼人，

就我們兩個，

並肩坐著，

向往常一樣閒聊。

直到她冒出一句話，

她說她好想談戀愛，

我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她讓我猜她心儀的是誰，

老實說當時我真的挺好奇的，

心中有股矛盾的情緒，

一面害怕她口中的人就是我，

另一面卻又有點期待那個人是我……

她告訴我那個人是班上的人，

我幾乎把所有人給猜過了，

我更加確定事情不對勁，

我試著拖延時間，

聊著那些被否決掉的選項，

總之隻字不提有關我的事。

自那次後，

我基本上百分百確認了，

她口中的人是我。

但我還是留了一點底線，

提防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我必須真的完全、徹底的確認，

我才敢下結論。

我不討厭她，

作為一位朋友，

她很難得，

她是少數願意認真聽我分享的，

我不停的問自己，

那究竟是不是心動？

我遲遲沒有得出結論，

不光是她那邊的，

還有我心裡的。

所以我向其他人說了這件事，

那是我高中生涯中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

我小瞧了八卦的傳播速度，

也忽視了輿論的力量。

我願意相信，

那些人沒有惡意，

他們也依然是我的朋友，

但當時那樣的情況下，

我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一頭，我要面對自己的內心，

另一頭，我要面對旁人的起鬨。

我很猶豫，

到底要不要答應她。

我深知她在大家眼中有眾多的不好，

我個人有覺得她有缺點，

但我單身也好一陣子了，

加上少年的渴望與衝動，

我曾經考慮過接受她。

眾人都在觀望，

都在看樂子，

傷害她？還是甘願被大家否定也要接受她？

我嘛，自認是個浪漫的人，

為了愛而死，死而無憾。

但當她正式傳了告白的簡訊來時，

我拒絕了她。

我不是畏懼死亡，

只是那對我不是愛，

深思熟慮過後，

我從我的內心中得到答案，

我不愛她，

只不過當時公車上的氣氛太過浪漫，

戳中了我心中的少年情竇。

也許說愛看起來太過做作，

但那是實話，

於我來說，

喜歡和愛是不同的，

「喜歡是一種欣賞，愛卻是一種包容」

我欣賞她的優點，

喜歡她帶給我的陪伴與溫柔，

但我無法包容她的缺點，

我們註定沒有可能。

同時，

我分析了她的想法與動機，

以及她後來很快又向其他人告白，

我沒有做錯，

我對她不是真情，

她對我也並非實意，

她就如同前面所述那樣，

只是在尋求愛罷了，

既可憐，卻又可笑。

我笑她對愛這般膚淺，

以為如此就能填補內心的凹陷，

但對方若不是真心，

愛又怎會是實在。

最後，

我們並沒有一個好結局。

我拒絕她後，

她找到我，

要我去後走廊說說話，

她想告訴我她的想法，

把她心中的話傳達給我。

從她的話中，

我確認了一件事，

我的猜測沒有錯，

她對我這個人知之甚少，

她只是因為我對她的好而動了情。

我沒有告訴她這些，

誰都沒說。

我累了，

我們在後走廊坐著時，

我感覺到無數道眼神盯著我，

迫切的想從我嘴裡挖出趣事來，

我受夠這樣的日子了，

每個人都在問我喜不喜歡她，

每個人都想知道我跟她的進度，

雖說是人之常情，

我能理解，

但我希望有個結束。

從後走廊出來時，

我的臉上沒有笑容，

我的臉上寫滿憤怒，

我並沒有對她生氣，

也沒有怪罪那些人，

我只是在演戲，

我希望一切都停止，

當我們之間完全沒有可能，

大家的目光是否就會放過我？

自那之後，

我迴避她，

不與她交談，

不回她的訊息。

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對了，

我只知道這樣可能會傷了她的心，

但我別無選擇，

至少當時這是最好的辦法。

果然，

當後來我們的關係變得很差，

我們甚至沒辦法再說一句話，

沒有人再問我了，

我也不必一直澄清了，

對她對我都好，

我不用再感到壓力，

她也不用一直被人起鬨。

如今，

她還是時不時被人作為對我的玩笑，

但僅限玩笑，

絕對沒有人覺得我們還有可能，

如果有，那個人可能不太了解情況。

要是她當時沒有四處宣揚，

要是我當時沒有告訴那些人，

要是我當時早點認清自己的感情，

要是我當時沒有給她一絲可能性，

我們也許現在就還能是朋友。